凌晨三点，紫禁城的更鼓还没敲响，你就已经醒了。

(资料图)

不是被闹钟吵醒的——清朝本就没有闹钟。你是被府里下人的脚步声自然唤醒的。贴身小厮轻手轻脚把你从暖炕上扶起来。穿衣这件事，你自己基本不用动手。朝服、朝珠、顶戴花翎，一件件往身上套，两个丫鬟围着转，你只需要伸胳膊抬腿就行。一品大员的朝服是石青色的，补子上绣着仙鹤，往镜子前一站，你自己都觉得威风。

洗漱完毕，轿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作为朝堂核心的一品大员，你得赶在卯时上朝之前，提前一个多时辰抵达紫禁城东华门。这是八人抬的大轿，轿帘一掀，里面暖炉、茶具、点心匣子一应俱全。轿夫都是跟着你走了十几年的老人，哪怕踩过凌晨结冰的石板路，脚步也稳得不会让你手里的热茶洒出半分。路上你还能靠在轿子里补会儿觉，这可是你一天里为数不多能偷闲的时刻。

五更天，你站在太和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，和一群同样穿仙鹤补子朝服的同僚们拱手寒暄，和几位同品级的老同僚一起走进朝房。这会儿朝房里已经坐了不少人，有须发花白的老尚书，也有刚入军机处的新晋军机大臣。

大家不会像低级官员那样局促地站着，内务府早就给你们这些一品大员备好了热茶汤和精致的点心，你们可以靠着暖炉闲聊几句，说说最近地方递上来的奏折动向，顺便把待会儿要奏对的内容在脑子里再过一遍。等太监传旨入殿，你跟着队伍按品级排好，行完三跪九叩的大礼，皇帝还会特意赐座给你们这些功勋老臣，这可是七品八品的小官想都不敢想的殊荣。

退朝后，你没有直接回府。军机处还有一堆事务等着处理。几份要紧的折子需要你过目、附签，再递上去。你坐在案前，提笔蘸墨，写几个字，旁边立刻有人接过去誊抄。你端起茶喝一口，是今年新贡的西湖龙井，底下人从内务府那边“匀”来的。这茶在市面上有钱也买不到。

午间，朝廷给一品大员准备的“堂餐”早就送到了，不是普通小官能吃到的粗茶淡饭，从江南进贡的时鲜小菜到御膳房分出来的酱菜，样样精致适口，吃完了还能在衙门专门给你准备的暖阁里小憩半个时辰，没人敢来打扰。

傍晚散值，府邸门口早等着不少访客，有地方大员派来的信使，有你的门生故吏，还有来请教政务的同僚。你不用挨个见，挑几个重要的请到花厅，下人早就摆好了今年新到的雨前龙井，还有江南送来的蜜饯果盘。大家聊的不只是人情往来，更是朝堂上不会明说的信息交换，你几句话就能点醒对方的仕途方向，这种被全京城官员敬重的地位，就是一品大员独有的体面。

等访客散尽，你回到后宅换上宽松常服，庭院赏花品茶、听曲散心。家中仆从悉心侍奉，灯火雅致、膳食精致，尽显安稳奢华。

晚上你还要写两封信。一封给门生，点拨他近日的差事该怎么当；一封给老家的族兄，问问祠堂修得怎么样了。写完，管家进来禀报：明日的行程已经排好了。你嗯了一声，挥手让他退下。

躺在床上，你想了想今天的事。朝堂上没出什么大岔子，军机处的折子递得顺利，晚上的戏唱得不错。你翻了个身，被子是上好的蚕丝，枕头里装着决明子。窗外月色正好，府里静悄悄的。

你闭上眼睛，心想：这日子，确实挺爽的。

但你也清楚，这份舒坦的前提是别站错队、别办错事、别让皇上皱眉头。一品大员这个位置，坐在上面风光惬意，可要是摔下来，也是真的疼。